巴西80岁的老政治家卢拉为争取第四个任期全力以赴,结果却在自身的选区被一位相对年轻的候选人弗拉维奥·博索纳罗所击败。根据巴西最高选举法院披露的首轮投票结果,自由党候选人博索纳罗以47.04%的支持率领先,而卢拉仅获得45.15%的选票,两者之间相差近两个百分点。这意味着没有候选人获得过半票数,必须于10月25日再次角逐。这一结果不仅在巴西国内引发热议,也令中国的企业和农场主们重新评估与巴西的商业关系。
在选举之前,几乎所有的民调都显示卢拉有很大胜算,毕竟他的执政经验丰富,且底层支持群体稳固,赢得首轮选举似乎已是板上钉钉。然而,在投票结果公布的当晚,局势发生了戏剧性的逆转。反转的征兆并不突如其来,尤其是来自东北部传统上支持卢拉的州,由于其报票时间较晚,最终的支持率才被逐渐拉近。但即便如此,卢拉依然未能抓住最后的机会。这不仅意味着卢拉在传统支持基地的影响力有减弱,其号召能力亦大不如前。
对于劳工党而言,一个令人头痛的局面是国会方面的变化。自由党在国会选举中获得了最多的席位,整体右派势力正在上升。这也就意味着,即便卢拉在第二轮胜出,他未来四年的施政之路也将充满挑战,国会的动态会对他的政策形成阻力。
弗拉维奥,很多人或许对他仍不太了解。事实上,他是前总统雅伊尔·博索纳罗的长子,依赖于家族政治的传统。他的报名参选,意味着对父亲与卢拉的恩怨又有了新的发展。卢拉为何会被逼平?原因并不复杂。近年来,巴西的公共债务持续上升,街头治安状况没有显著改善,再加上他本人的年龄因素,中间选民对此开始产生疑虑。尽管底层民众对卢拉的支持仍然存在,但中产阶级及城市白领的态度明显向另一方倾斜。
此外,首轮弃票率超过20%的现象引发了关注,这是20多年来的新高。超过三千万选民选择放弃投票,这一数字甚至超过了两位候选人之间的差距。显然,沉默的大多数民众正在成为此次选举的关键变量。
回过头来看中巴关系,有人不禁要问:巴西更换总统会对中国企业造成影响吗?答案是不会出现戏剧性的变化,但未来的商业环境可能会愈发复杂。多年来,中国稳居巴西的首要贸易伙伴,巴西的大豆、铁矿石、牛肉和原油等主要产品销售至中国港口。南里奥格兰德州的农民、米纳斯吉拉斯州的矿业公司以及桑托斯港的工人都依赖于这样的经济模式。
这种经济依赖并非新政府可以随意改变。弗拉维奥在竞选期间也并未否认与中国的商业合作,他明确表示将继续与中国进行贸易,愿意接受中方的投资和技术。因为若真的与中国关系恶化,巴西的农产品可能会无人问津,铁矿石无法外运,最受伤害的终究是本国的产业。
不过,商业环境是否会出现变化?很可能会有所不同。雅伊尔·博索纳罗任内的外交政策主张亲美、疏华,尽管他在经贸方面有所调整,该基调其实已经深植于自由党的性质中。如果弗拉维奥接过父亲的接力棒,政策方向大概率不会有实质性的改变。可以预见,未来巴西将致力于在中美之间寻求平衡,经济上继续与中国开展贸易,但在外交上则倾向于靠拢华盛顿。
这种转变不会通过直接撕毁合同或抬高关税等显而易见的方式体现,而是潜藏在日常细节中。例如,中资企业的投资审批时间将可能变长,矿业及能源项目的本土审查也会更加严格,某些敏感领域会增加新的准入门槛。虽然合作依然在继续,但将会更加缓慢、繁琐和昂贵。
此外,还必须考虑到一个外部变量——美国大选的影响。这一轮选举中,华盛顿与巴西右翼的互通关系日益密切,第二轮投票已经不仅限于巴西人的事务。如果弗拉维奥最终胜出,南美洲的政治格局也可能因此重新洗牌。
不过,回头来看,巴西的政治结构始终会对激进政策形成制约。国会的多党制结构使得任何总统都需经过立法的审查与批准,方能改变与中国的合作项目。那些在农业和矿业领域具有实质性影响力的组织,绝不会允许中国市场因政治操作受到损害。
在中国方面,最大的教训在于多元化合作机会。过去依赖于“稳定的卢拉政府”,现在需适应一个政局摇摆的巴西,确保与不同党派、地方政府及行业协会保持良好联系,而不仅仅是关注总统府。合作模式也应深入发展。简单的贸易模式在抗风险能力上显得薄弱,若能在新能源汽车、生物燃料、数字基础设施和金融服务等领域构建紧密的产业链,则小的政治波动不太可能影响到合作。
民间交往同样重要。中巴之间的留学、旅游及华人社团等看似不起眼的活动,实际上是双边关系的重要粘合剂。当政府间出现摩擦时,民间渠道常会起到缓和作用,这在不少国家的双边关系维护中反复被证实。
展望未来,距离第二轮投票仅剩几周的时间,卢拉及其团队若想逆转局势,必须争取那些选择弃票和投给小党候选人的选民回归,其难度不言而喻。弗拉维奥在选票揭晓后的发言中强调了这一结果象征着巴西人民渴望变革,这尽管是竞选常用的口号,却触及了要害——巴西社会的分歧尚未化解,政治局势仍在摇摆不定。
对于习惯于“稳定卢拉”执政的国际合作伙伴而言,接下来在不确定性中开展商业活动将是新常态,中国也不例外。真正的挑战并非在投票日,而是在随后的四年间,中巴关系能否从“顺利合作的时期”过渡到“即使有分歧仍能合作的成熟阶段”,这将考验两国关系的韧性与灵活性。